close

封面封底_工作區域(2)20200506.jpg

 

當了父親以後,才深刻的認知自己是多麼喜歡小孩子,而每個孩子是上天給為人父母的禮物,更是面對困難或挫折的動力來源,孩子的天真,是壓力的解藥。

面對前老闆突如其來的無情打擊,失業期間,我記錄了與兩個年幼女兒互動的生活全紀錄,包括教小孩養成好的生活習慣、功課、為人處事的道理、為孩子料理食物、帶孩子休閒育樂等生活中的點滴。

為了不讓孩子發現爸爸失業了,引起年幼孩子的擔心,另一方面又要面對中年工作難找的壓力,更要安定這個家,因為失業所以有比較充裕的時間陪孩子,形式上是失業的父親有更多的時間替孩子做更多事,陪伴孩子,但天真可愛、貼心的小姊妹,反而溫暖了突然失業的父親,讓父親有動力面對這人生中的沉重打擊。

沉澱心情以後,日子還是要繼續,也許這是上天巧妙的安排,因此我不得不接受它,有緣的你,跟著我的文章,一同來經歷這段人生旅途,感受孩子的真,以及孩子在面對屬於她的難題時,對父母的考驗。


第一章 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爸拔,你今天可以早點回家陪我玩嗎?」小Q用殷切期盼的眼神,稚嫩的聲音對著正要出門的我說。

「妳今天晚餐吃快一點,吃完飯爸爸就可以陪你玩遊戲了!」我擁抱了一下小Q。

小Q是我的小女兒,恆毅幼兒園中班,喜歡畫畫、玩《巧虎月刊》送的玩具與遊戲,她每天最開心的事是爸爸下班後陪她玩遊戲與講故事。

因為大Q在小班時到恆毅幼兒園,身體抵抗力較弱,加上孩童感冒常互相傳染,大約每兩至三星期就感冒一次,常去看醫生,因此小Q是Q媽自己帶,有了大Q的前車之鑑,決定小Q中班才讀幼兒園。但為了讓她上學後可以適應團體生活,因此小班的年紀,先到美育奧福上一些才藝課。

她很貼心、也很可愛,更愛幫忙做家事,像是洗衣服、拖地,她都想幫忙,但是愛撒嬌,許多早晨起床時都是被抱下床的,甚至有時醒來就哭,因為做惡夢了!而且有個麻煩的習慣,就是吃飯特別慢,一頓晚餐可能要吃一小時且吃不多,也許是因為吃得少,個子比同年齡的孩子嬌小,不過她跑得很快。

「爸爸跟姊姊一組,先出門了,等一下媽媽再帶妳上學。」我輕聲地告訴小Q,她一副小大人模樣,倚在門邊向我與大Q揮揮手說:「路上小心!」

大女兒小名大Q,Q的發音與英文字「cute」相近,大Q是新莊國小三年級的學生,小學必須在七點五十分前到校,幼兒園是八點三十分前到校,因此早上我上班時順道開車出門先送大Q到學校,Q媽再陪小Q走路到幼兒園上學。

大Q是個超級愛看書但是有點粗心的孩子,愛看書的程度已經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只要一有空檔就拿起書看,不管是看電視的廣告時間或吃飯咀嚼時都不放過,怎麼教就是很難改,常常是被大聲喝止的;她的運動天份還不錯,幼兒園開始學直排輪,溜蛇板是自己扶著牆壁學會的;從幼兒園大班開始就到朱宗慶打擊樂學習音樂,小學二年級時參加新莊國小弦樂團,正在學習中提琴,選擇中提琴的原因,主要是因為中提琴競爭相較於小提琴比較少,當初讓她學樂器的動機很單純,只想著將來如果她面對壓力時,拉拉琴可以有紓解的管道,而且學樂器可以陶養心性,氣質會好一些,並未期望將來她會選擇音樂科系。

Q媽是全職的家庭主婦,偶爾親朋好有需要,經營一些網路的代購物品,而我筆名「Q爸」,是一家私人企業的高階主管,三年前卸下了業務總經理的職務,將棒子交給董事長的大女兒,現在擔任董事長特助,輔佐大女兒經營管理公司。當業務總經理第四年時,因過往績效一直很好,替公司賺了不少錢,董事長配給我一輛全新的日系廠牌L開頭的進口轎車代步,一直到現在。

這輛高級車下班後我可以開回家裡,只要出門女兒們在車上,我一定會告誡她們:「這是老闆借爸爸開的車,千萬不可以弄髒,否則髒了,老闆就不借給爸爸了!」

大Q與小Q對車子的好壞是沒有概念的,對於上班這件事也是一知半解,只知道爸爸上班是為了賺錢,至於錢的多寡同樣也沒有概念,有時小Q會認真地問:「爸拔,我們家是不是很窮?沒錢買車子,所以老闆才要借我們車子!」小Q對貧窮與有錢是有概念的,因為她們姊妹常看卡通「櫻桃小丸子」,花輪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有僕人、有車子,而小丸子家是相對貧窮的,沒有車子、房子是小的。

其實我很想直接回答:「我們家是很窮,好讓孩子可以養成勤儉的好習慣。」但是又怕引起小姊妹的擔心,小小的心靈會被貧窮的經濟壓力逼得早熟,所以我通常會說:「是沒有很窮啦,但是也沒有很多錢,爸爸要努力工作存錢,妳們不要常常亂吵著要買玩具,將來才可以買一輛我們自己的車。」

小Q天真又貼心地說:「過年我有紅包,兩仟元可以給爸鼻買一輛車嗎?」

一旁的大Q通常是安靜地看著她的書,不會理會我們的談話,她對物質的需求是低的,衣服爸媽給什麼就穿什麼,出門有車坐就好,管它是借來的,還是自己買的,有書看才是眼前她覺得最重要的。

中班的幼兒果真如此有孝心!?我不敢奢望如此年幼的孩子會這麼懂事,所以我當她是一般的孩子:「妳是說買妳的遙控車嗎?」

「爸拔,你不是說要存錢買車,兩仟元很多錢耶!」小Q拉開嗓門,接著又說:「遙控車家裡已經有了!」

大Q突然被小Q的尖銳聲音震到,轉過頭對小Q說:「怎麼可以對爸爸這麼大聲?」她似乎有點不悅,「弟子規不是說對長輩說話要『怡吾色、柔吾聲』。」

「姊姊為什麼要這麼兇對我?」小Q有點委屈。

Q媽平日對姊妹倆的教育特別重視禮貌,大Q在她的調教之下,確實是親友間稱讚禮貌週到的孩子,她沒頭沒尾地突然插這句,我告訴她:「弟子規說的對,妳是有禮貌的孩子,妹妹還小,對大小聲還不會控制,她不是故意的,妳要多教她。」

小Q的尖銳聲雖不悅耳,但她的孝心對我而言,已經蓋過了大Q認為的「不禮貌」,可能小Q的談話方式比較像我,鄉下人的個性,講話時嗓門容易變大;而大Q比較像媽媽。

我安撫小Q:「大人開的車子,比兩仟元多很多…很多…」
「過年的紅包,你跟姊姊都可以存起來買自己喜歡的玩具和書。」我繼續說,姊妹倆露出開心的笑容,小Q開始計畫著要買佩佩豬的布偶,大Q想著到書展買東雨出版的魔女系列。

這台「老闆的車」,車體顏色是香檳金的、內裝是米色的座椅,很容易髒,尤其是小Q必須坐安全座椅,她的鞋子常踢到椅背,因此只要她一上車,鞋子就脫起來,避免踢髒座椅;有時連襪子也一起脫,大概是因為平日在家的木地板赤腳習慣了。

我心裡盤算著,如果將來哪一天要離開這家公司,希望公司將這輛車賣給我,因此儘量將車子維持乾淨,平日也常叮嚀孩子一定要盡量維持車子的整潔,再加上定期保養與清洗,所以四年多來,車子我維持得很好,不管裏外,看起來都非常新且乾淨。

這天是清明掃墓連續假期過後的星期一,下午四點左右突然接到董事長的內線電話:「特助,你到三樓會議室來。」

心裡有股不祥的預感,當特助的近三年來,董事長不曾打過電話找我,而且最近兩個月的高階主管會議也不用開了,加上過年前協理忽然退休,連春酒也沒參加,在我到這家公司的九年來,他從沒缺席過,這種種的不尋常,不得不令人往壞的方向聯想。

我的辦公室在二樓,習慣性地帶著記事本與原子筆,走出辦公室繞過總機櫃台,往三樓的樓梯方向,快速地走到三樓會議室,到門口時,看見董事長、大小姐及二小姐都已經坐定,大小姐與二小姐比鄰而坐,閃過腦海的念頭:「應該是時候到了!」尤其是二小姐是人事主管,高階主管會議她從未參加,她的在場更加深了我心中的預感。

會議室的桌子是長方形的,董事長習慣坐在長方形的短邊中央,而我坐在他左手邊的長邊,靠近他的位置,我的對面是大小姐。
當我坐定後,董事長冷冷地開口說:「即刻起中止工作契約。」之後沒有半句話。

錯愕的情緒還來不及整理,坐在大小姐旁的二小姐,打開她面前的卷宗夾說:「這裏有張現金支票六十萬元,薪水算到四月十七日,包括從卸任總經理算起的退休金與資遣費。」她將支票放一旁,繼續說:「你只要在自請離職單上簽名,支票就可以領走,等一下收拾個人物品後,就不用再來上班了!」

來不及思索的剎那間,二小姐又說:「車子是我姊的名字,她要給她先生開,十七日前要歸還公司。」

我異常的鎮定,簡單的回了一句:「謝謝你們,我會找律師跟你們談!」而「自請離職單」與「六十萬元的支票」我一眼也沒看,拿起桌上的筆記本,迅速地離開會議室,我猜想對於我的冷靜,他們的心中一定存在疑問!

回到我的座位後,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回想,雖然心中難過,但我心裡大概也清楚,大小姐接任總經理已經三年了,她不是個慷慨之人,就連考績甲等三年沒調薪的優秀員工,加薪五百元都要再三斟酌,更何況我的薪水比她高,這恐怕是她難以忍受的事。

最令人情何以堪的是…我竟然是無預警地被資遣,盡心盡力為公司賣命九年多,無時無刻地替公司善用一分一毫、沒帶自己人、努力不懈地提升現有員工的能力、將公司轉型成功、同業在萎縮中,而這家公司卻一枝獨秀…,但我的下場竟是如此淒慘!不勝唏噓,雖然我心裡清楚這一天終究會來,只是我萬萬沒想到來的方式是「毫無情面地被掃地出門」,我沒做錯些什麼,當董事長特助的三年也是績效良好,盡責地帶好紙板小組,銷售業績也成長三倍以上,建立新落成裁切廠的制度。為何他們選擇用這樣的方式對我?無語問蒼天!

心理問再多的「為什麼?」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就因為秉持對自己的期許,當年的97金融風暴,台灣很多產業都出現前所未有的虧損,而這家公司在我的操盤下卻依然穩健獲利,沒有施行無薪假、更沒有縮編或裁員,電腦系統與制度都比以前完善非常多,與同業相較,已是立於不敗之地。

回想過往當業務總經理時,每當月底結帳日總會自掏腰包請所有同事吃板橋油庫口大腸蚵麵線或其他可以填肚子的點心,因為這天業務團隊一定要當日結完帳才能下班,但公司認為業務人員是責任制卻要同仁自理,這是老闆的決定,我爭取無效,為了團隊士氣,只好自己破費了!

我記得最棘手的任務是二小姐因女兒管教問題,竟然在同一屋簷下生活兩個多月未和父母講話、吃飯自己菜夾一夾到房間吃,也不和父母講話,老闆與老闆娘也很痛心,這樣的僵局不知如何是好?大小姐來請託我幫忙,雖然是她們家務事,但我看老闆為此事非常感慨與難過,因此我毅然決然扛下這個與公務無關且艱鉅的「老闆家務事」,找個機會與二小姐好好溝通。

當時同樣是這間會議室,我和二小姐兩人,面對面地聊,我先開口:「是郁甄要我跟妳聊一聊!」郁甄是老闆的大女兒,人稱「大小姐」,在公司負責採購與業務二部。

二小姐名叫郁妘,她與先生的關係並不好,自從懷孕回娘家後,生完小孩,與孩子就一直住在娘家,我猜想她的婚姻有問題,但我從來也不過問,這些隱私都不是我該談論的。她是管理部主管,負責人事與總務,她客氣地問:「要聊些什麼?」

為了避免場面太嚴肅與尷尬,我裝作不清楚她與父母的僵局,像一般朋友一樣地關心:「我不是很清楚妳與老闆發生了什麼事?應該有點麻煩,否則郁甄不會來找我?」

郁妘的表情有種說不出的哀愁,她簡單的回答:「就下班以後,沒跟老闆與老闆娘講話。」

「時間多久了?怎麼會這樣呢?」我試著以同理心的立場引導她,以免她認為我跟老闆的看法是一致的,如此一來,就不容易有好的進展。

「大概有兩個月了!」她低著頭,接著又說:「因為我女兒的事,老闆說我帶她的方式不對,我們有一些爭執。」

「就算意見不同,也不至於到這種地步!」我有些訝異,心裡還是想著要當和事佬的任務:「天下父母心,老闆是為妳好,他的人生閱歷那麼豐富,意見應該很客觀!」

「他說我太寵小孩,說什麼小孩很多習慣都不好,長大不要像我一樣!」郁妘的聲調與表情似乎告訴我:「我不是一個不孝的女兒!」

這句「我不是一個不孝的女兒」與「與父母同一屋簷下生活兩個月不打招呼、也不說話」對照起來,有點突兀!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但我心裡並不認同她的行為,可能因為類似單親的生活,才會造成她寵小孩,也許這是她的補償心理,日積月累的結果「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我想我知道如何開導她了:「我自己是兩個女兒的爸爸,我姊姊也都說我太寵小孩!」接著我又說:「有時候我也會回我姊姊:『小孩不就是生來疼的、那麼可愛的孩子!』只要想著家人一定是為我們好,又不是仇人,有些話不要放在心上。」

「我是她女兒,老闆的個性我很清楚!就算他說錯或做錯,他也不可能先低頭。」這時郁妘的神情已經比剛才好多了!

「老闆這年紀的人,個性應該都差不多!我爸爸跟老闆比,差多了!至少老闆還講理,可能他愛女心切、恨鐵不成鋼,所以有時講話急了一點。」接著我又說:「每天要見面,卻又不打招呼或問候,以我們做晚輩的而言,確實是比較失禮一些。」

郁妘的個性有時很執著,誰勸她都沒用,但是我的話她應該會思考一下,可能某部分我像他的兄長一樣,她突然問我:「總經理平常怎麼帶女兒?」

「我平常比較在意孩子的生活習慣,功課不要差別人太多就好。」我說。

「我好像跟你相反耶!」郁妘開始有了笑容:「小孩子當然不能輸在起跑點,習慣慢慢教就好!」

「可能老闆是急性子,也是過來人,他不是常講一句閩南語俗諺:『小時偷摘瓠、大時偷牽牛』,對於不好的習慣要快點改正。」我還是記著要達成任務,要喚醒二小姐對老闆的好是認同的,僵局才可能打破。

「習慣也不是說改就改,更何況幼兒園的孩子,似懂非懂。」她說這句話是在暗示嗎?「習慣也不是說改就改」意思是她與老闆與老闆娘的僵局還沒那麼快打開。

「我是覺得老闆娘常幫妳帶孩子上下課,應該也了解孩子的習性,而且有些時候也必須和妳討論孩子的事,否則妳上班或下班去上課,孩子也都是老闆娘幫忙帶不是嗎?」我必須設法讓郁妘瞭解如果不是她的爸媽在幫忙,這些年她怎麼過!?

「我知道我應該怎麼做了!」郁妘給了我一個肯定的眼神。

回想起這段往事,似乎變得非常諷刺,她們一家人和好了,而我卻成為多餘的人,來個無預警資遣,殺個措手不及,我相信老天是公平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令人難受且遺憾的是:「我努力維持整潔與保養的車子,無法保住,失業這件事就無法守住,遲早會曝光!」心裡面一連串的吶喊:「怎麼告訴可愛的女兒,老闆的車子不能再開了!什麼原因老闆要將車子要回去?」、「回南部時面對老媽媽、大哥與二姐該如何解釋才好?免得讓他們擔心!」「爸爸洗腎都是他們在張羅照顧,不能讓他們為我的事再操心了!」
一連串的難題在接下來的日子,我都要一一克服,不自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該如何啟齒告訴Q媽?至於大Q與小Q對上班這件事不太懂,找個理由哄哄她們應該很容易過關!

先穩定自己的情緒,讓日子如常地過,壓力就留給自己吧!孩子還很小、天真又可愛,不要影響她們,還好過去幾年有存ㄧ些錢,房貸剩幾百萬,短期間經濟上不會有問題,下一個工作再慢慢地找,接下來應該有比較多的時間可以陪孩子,不管是功課、遊戲或料理ㄧ些孩子喜歡的菜。

今天我準時下班了!

返家途中,開著這輛「老闆的車」,心裡雖然感傷就要和它分開了,但是一切的難題才正要開始。

拿出鑰匙準備開門,耳聰的大Q趕緊將門打開,小Q已拿好拖鞋整齊地擺在地上,姊妹倆同聲地說:「爸拔,歡迎你回來!」

「爸拔,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大Q望一下牆上的時鐘,「媽麻才剛準備好晚餐!」

小Q拉著我:「爸拔,抱抱!」我抱起她,「你答應要陪我玩遊戲。」小Q用期待的眼神看著我,「你說要早點回家陪我玩,但是都沒有!老師說:『不能說謊!』」

我放下小Q:「你今天快點吃完飯,我們就一起玩遊戲,好不好?」

「媽麻!幫我盛飯,我要吃快一點,等一下要和爸拔玩遊戲。」小Q興奮地對Q媽說。

Q媽將飯盛好拿到餐桌上:「去洗洗手,趕快吃飯了!」

「兩菜一湯加上水果」是我們家日常的一餐,一道青菜、另一道是肉類,魚、雞、或豬肉輪流,偶爾會有第三道菜,通常是川燙的蚵、蝦或軟絲其中的一種。

晚餐的兩菜一湯是「滷三層肉」、「青花椰菜炒玉米筍與豆干」及「味噌鯛魚片豆腐湯」,水果是芭樂與蘋果,都是姊妹倆喜歡的。

「我要肥滋滋的肉!」小Q已經乖乖的坐好,她喜歡帶皮的五花滷肉,而且要剪成小小塊,就好像滷肉燥飯一樣。

「還要花椰菜,放在碗裡面。」小Q用湯匙舀一口飯放進嘴巴。

大Q左手總是習慣性地靠在桌上,右手拿湯匙:「我要多一點豆干。」她喜歡豆干,不管是炒的或滷的。

「手扶好碗!」我對大Q喊,「以碗就口」,糾正她扶好碗吃飯這件事已經從小學一年級到現在,如果不特別注意她,她總是習慣碗放在桌上,用湯匙舀碗裡的飯菜,一頓飯下來,地上常有一些飯粒,因為她的左手不習慣扶著碗。

大Q從幼兒園大班就開始到朱宗慶打擊樂上課,提琴的進度也跟的上,理論上兩手的協調能力應該還可以,但是不知為何吃飯扶碗的習慣至今一直沒養成?或許是因為她的感統發育還不夠完整。

大Q治療感統

在幼兒園時大Q常會莫名的跌倒,老師說她的感統不好,同班的十多位孩子,只有她有這方面的問題,我接受老師的建議,帶大Q治療感統問題。

大約有三個月的時間,下班後帶大Q到新泰醫院接受兒童感統治療,治療的課程是透過玩遊戲矯正孩子的協調問題,因為過程就如同玩遊戲一般,各式各樣有趣又有過關挑戰的遊戲,大Q也玩得很開心,當時幼兒園的她,並不瞭解這是一種治療的過程,因為我總會告訴她:「爸爸帶妳到一個好玩的地方玩遊戲。」

而大Q總會狐疑的問我:「為什麼這些好玩的遊戲是在醫院?醫院不是看病人的地方嗎?」

「這是秘密基地!」我降低聲音小聲地告訴她,然後問她:「如果設在運動場大家會不會知道?」

「會啊!而且小朋友都會想來玩。」大Q也小聲的回我。

「如果小朋友很多,我們就排不到了!」我依然故作神秘樣。

大Q天真可愛的模樣:「爸拔,我知道了!下次我還要闖更多關。」

用孩子容易理解接受的方式,一同克服問題,孩子也會樂意且開心地走過難關。


小Q異於平日的快速吃完飯:「我吃完了!今天什麼湯?」

「味噌魚片豆腐湯」Q媽說。

「我只要湯不要料。」小Q離開坐位,下來走動。

平日吃一頓飯,小Q常會離開坐位,站起來走動好幾回,今天已經算很專心了。

「要加點魚片,才會長得高,不然我不要跟妳玩!」我哄著小Q。

「好啦!」小Q又很快地喝完湯,離開位子:「爸拔,我們到房間玩遊戲吧!」

我們到房間的地板坐下,小Q拿出巧虎月刊送的教具「昆蟲遊戲」,遊戲的內容主要是教孩子認識昆蟲的樣子與習性,藉由巧虎、琪琪及桃樂比要參加森林音樂會,看誰先到終點?每人輪流丟骰子決定走幾步。

「爸拔,你要當誰?你先選。」小Q拿出巧虎、琪琪及桃樂比三個紙做的人型偶。

「妳先選。」做父親的當然要讓孩子。

「我當琪琪好了!她是女生。」小Q已經拿起人偶放在遊戲的紙盤上。

我拿起桃樂比的人偶:「我當桃樂比,他會飛應該會比較快!」

「誰先走?」小Q問。

「我們來剪刀、石頭、布」我回答。

接著我們一起喊:「剪刀、石頭、布」、「剪刀、石頭、布」。

「我贏了!」小Q興奮地說,她出「布」,我出「石頭」。

小Q拿起骰子一丟:「5」,拿起琪琪的人偶,嘴裏數著:「1,2,3,4,5」走了五步:「是昆蟲圖卡的格子!」

小Q抽一張昆蟲圖卡的牌,她看著注音唸著:「找出瓢蟲在哪裡?答對前進一格,答錯退後一格」。
「在這裡!」小Q指著小瓢蟲。

接下來輪到我,拿起骰子輕輕地拋:「6」,拿起桃樂比的人偶,走了六步停下來,格子內寫著:「暫停一次!」

「我可以玩兩次了!一定要比爸拔快!」小Q興奮地再度拿起骰子一拋。

「4」小Q拿起琪琪的人偶,嘴裏數著:「1,2,3,4」走了四步,「你現在暫停,還是輪到我。」小Q再度拿起骰子一拋是「3」。

「1,2,3」走了三步,又是昆蟲圖卡,小Q抽起ㄧ張牌:「請問蜘蛛是不是昆蟲?」

「當然不是!」小Q肯定地回答。

「為什麼不是?」我想確認她是不是用猜的。

「蜘蛛有八隻腳,昆蟲有六隻腳,我早就知道了!」小Q一副充滿自信的神情。

我還是好奇她從哪裡得知:「你怎麼知道的?」

「巧虎告訴我的!」她跑去找出巧連智月刊翻給我看。

我心想:「還好,錢沒白花。」這些巧虎送的遊戲,我已經玩了五年多,大Q在幼幼班時就訂閱巧連智月刊,從那個時候開始,每個月的讀本與DVD,我總是陪著大Q一起看、一起玩,當時送的玩具、讀本與DVD,都保留地很完整,現在都可以派上用場。
這場認識昆蟲的遊戲,小Q獲勝了,她意猶未盡:「再玩一局就好了!」

「妳先洗澡,洗完澡有時間再玩,好不好?」我說。

小Q有些失望:「那你幫我洗。」

「妳請媽媽幫妳洗,好嗎?」其實我心理是累的,被資遣的心情還沒平復,但是面對天真可愛的孩子,再累還是要打起精神,否則這麼小的孩子怎麼辦?

「爸拔洗,你今天比較早回家,有時間幫我洗。」小Q繼續撒嬌地吵著。

「好啦!妳先去選要穿的衣服,我去浴室準備。」我起身往浴室走,而小Q已經在她的衣櫃前選衣服。

幫孩子洗澡對我而言,是家常便飯的工作,從大Q開始,已經很習慣了!而小Q出生的日期剛好在農曆春節的前一週,幫忙到府做月子的褓母說:「春節我要休五天,除夕到初四」,這種團圓的日子,我也只能同意。

這段期間,Q媽在坐月子,才剛生產完,所以幫孩子洗澡及Q媽的月子餐料理都是我一手包辦。尤其是Q媽的月子餐,每天必吃的「麻油炒腰子」,一隻豬才一副腰子,利用除夕當天清晨六點多到菜市場的豬肉攤買,否則接下來春節期間菜市場是休市的,很幸運的買到一副,其他的菜都是容易買到的。

小孩洗澡時總喜歡在浴室玩水及一些玩具,我的衣褲也被噴濕了大部分,幫小Q洗好澡,擦乾身體穿上衣服後,帶小Q到客廳玩,該輪到我洗澡了。

每天下班後回到家除了吃飯與洗澡外,到睡覺前也都是不得閒,大Q沒有上安親班,她的數學有點不靈光,因此下班後,她不上才藝課的晚上,我就教她數學;上才藝課時,就去接她回家。

洗完澡後,看見大Q正低頭身體側著在寫功課:「姊姊,坐端正、頭抬高、筆拿好。」我站到她旁邊,平常我都叫大Q「姊姊」。

大Q立即調整好她的姿勢,繼續寫著國語,我看著她寫的字:「怎麼這麼小?格子還這麼大!」

「就寫不大嘛!」大Q有點不耐。

我看了她拿筆的姿勢,竟然筆心是向內的,且握筆點離寫字的筆心只剩1點多公分:「不知道要跟妳講幾次?難怪妳會近視!」
「妳這樣子拿筆,字怎麼寫得好!」我示範姿勢給大Q看:「妳一定要改正,否則近視會愈來愈嚴重!字也寫不好。」
大部分我回家時,大Q的功課已經做完了,有幾次比較早回家,我發現她寫字時頭總是快趴到桌面上,糾正了幾次,原來還是沒改正。

「這樣子握筆寫不習慣!」大Q不情願地照我糾正的方式握筆。

「正確的方式妳不習慣,你看學校發給小朋友的作業本上有正確的姿勢,你怎麼不學?」我翻出大Q作業本封底內頁的握筆姿勢給大Q看。

「好啦!好啦!」大Q勉為其難地照做。

「為了改善妳的近視,爸爸下班後都在奔波,就是不想妳戴眼鏡,如果妳不在意,就隨便妳。」我有點生氣。

每個孩子都有優缺點,如果父母對她的關心是足夠的,用正確的方法,孩子終究會聽話的,只是做父母的需要有耐心等待孩子理解與領悟。

被資遣的事先放在心裡,撐到最後再說吧!如果Q媽早一天知道,心裡也不好受,還有一、兩天可以收拾辦公室的東西與找律師,睡一覺起來再說,今天真得累了!

經歷昨天晴天霹靂的打擊,雖有點不太好入眠,為了穩定這個家,我必須撐住,一如往常送大Q上學後,我還是到公司上班,整理個人的物品與文件,我想應該要趕快,收拾好我就不用再來了,這裏雖然我立下了很多輝煌的戰果,但此刻,我只是老闆眼中沒有利用價值的人。

營一處的張經理看見我在收拾文件,進到我辦公室坐下:「特助,怎麼會如此突然?」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你是元老,你問老闆,或許他會告訴你。」我停止收拾文件,坐下來與他相對。

「那你做到什麼時候?」張經理是紙板小組的召集人,紙板小組是我卸任總經理以後負責籌組的。

我是空降的主管,辦公室多的是老闆的眼線,不知道他是否被派來刺探我的情形,我只好小心應對:「東西收好就離開了!」
「離開後有何打算?」張經理關心地問。

「先休息一段時間吧!再找工作。」我有些茫然,怎麼也想不到在毫無犯錯的情形下竟遭遇如此!

快到中午的時候,助理亞芳來問我:「便當要訂哪一家?」

「看大家要訂哪一家?」我邊收拾東西。

「要幫忙嗎?」助理有點難過的樣子:「怎麼會這樣呢?」

「幫我找幾個紙箱,不要太大,方便搬的。」我繼續說:「謝謝你這幾年的幫忙!自己多保重了!」

助理亞芳也是個可憐的人,先生經商失敗,她替先生做保,每個月薪資有三分之一要被扣除還債,跟先生離婚了,自己扶養一個小學的兒子,我請財務部通融她,她的薪水儘量發放現金。

「被你照顧比較多!真令人感到意外!」助理略帶離愁地說。

「妳去先幫我找箱子。」我怕她要是在這待太久,對她不好,她現在需要這份工作,大小姐接任總經經理以後,助理亞芳就變成她的助理,擔任特助以後,麻煩她最多的,應該就剩下訂便當了。

「我先去找箱子,等一下再來。」亞芳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經過一天的整理,電腦的檔案該刪除或備份的都已處理好,該裝箱的文件也都收拾得差不多了,還差一些,應該明天就可以全部整理好。

我心裡想:「被資遣的事,撐到最後一天再告訴Q媽,壞事若是早知道且於事無補,不如不要知道,免得她心裡的壓力更大,孩子還那麼小。」

隔天早上,我一樣六點四十分起床,先將昨晚煮的湯熱熱,大Q習慣早上喝碗熱湯,再配一點麵包或蛋餅,早餐都是在家裡吃,因為她參加弦樂團,早自習都得練琴,否則到學校就沒時間吃了!

「媽媽,綁頭髮。」大Q喊著,她已經穿好襪子,學校運動服睡覺前就換好了。

「來了!」Q媽拿著梳子:「髮飾有拿了嗎?」

「睡覺前拔下來丟在房間,我去找看看!」大Q往房間走去。

房間傳來大Q的聲音:「找不到!」

「看妳放哪裡?誰叫妳亂丟!」Q媽拉大嗓門回應。

「不要找了,去拿別的。」我告訴大Q,「沒什麼時間了,趕快綁ㄧ綁,吃早餐。」

「要綁辮子嗎?」大Q坐在Q媽前面問。

「幾點了,綁什麼辮子!都要遲到了!」我不耐煩地說。

Q媽幫大Q綁了馬尾:「好了,快去喝湯,蛋餅沒時間吃帶去當點心。」

這種找髮飾、找襪子的戲碼,經常在時間緊迫地早晨上演,更慘的是已經起得晚,還常發生這種事,令人抓狂。
我帶大Q出門時,通常小Q還在睡覺,而且幼兒園有提供早餐,她都是到幼兒園才吃,有時候聽到關門聲,小Q會醒來。

順利地送大Q到學校,繼續到公司收拾物品,到辦公室不久後,大小姐郁甄突然進來我的辦公室,而且一副來者不善地模樣:「特助,真是不好意思,我先生今天要用車,請你無論如何今天要還車。」

「不是明天才是最後一天嗎?」我又錯愕又難過,一股氣一直往腦子衝。

「本來應該是明天,但是我先生的車子剛好壞了送修,他要到中南部出差。」大小姐看了一下四周,又說:「我看你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車子上還有我的一些私人物品,我先將這幾箱東西載回家後,車子再開回來還妳。」我不奢望她會同意,但是她步步進逼令人氣結。

「我剛才已經請亞芳幫你叫計程車,等一下車子會到大門口。」大小姐的雙手在胸前交叉,咄咄逼人地說:「請你等一下將車開到廣場,順便將私人物品清理好,一起請計程車載走!」

「做人一定要這樣嗎?狗急也會跳牆。」我的憤怒情緒有些快壓不住。

這時亞芳走到我辦公室門口:「總經理,計程車已經到了。」

「亞芳,妳幫特助的東西收一收,順便搬到計程車上。」丟下這句話,大小姐轉身快步走出去。

助理亞芳的眼眶有點濕:「他們怎麼這樣對你?!你又沒做錯什麼!」

「我們都是他們僱用的員工,老闆要你走路,還要什麼理由?」我搬起了一箱較重的物品往地下室走,我告訴自己:「人在做、天在看,搖擺沒落魄的久(台語)」。

這是我最後一趟開著「老闆的車」從公司的地下室出來,將車子停在大樓前的廣場,此時亞芳與大小姐的先生都已在廣場上,計程車也停好且打開後車廂。

大小姐的先生看我一下車,隨即趨前:「行車執照和車鑰匙。」也是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大小姐的先生是在老闆的另一家公司工作,偶爾會來公司,知道他這個人,九年來很少與他交談,我從口袋拿出鑰匙與皮夾,再將行車執照和車鑰匙交還給他,他在一旁等著要開走「老闆的車」。

計程車司機主動將我打包的箱子先搬進後車箱,亞芳則將「老闆車」上的私人物品收拾在另一個箱子,我進到車子巡視一番,確認東西都搬好了,心酸地下車,告訴大小姐的先生:「你可以開走車子了!」

大小姐的先生沒說半句話,迅速的鑽進車裏,揚長而去,這是我最後一眼看這輛車的背影,我猜他大概迫不及待地想要這輛車,因為他的配車是奧迪的無尾小車不到佰萬元,至於他今天是否真的出差,並不重要,「提前要車」的戲碼,也可能是大小姐故意讓我難堪設計出來的,以往員工不照她意旨行事,「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情形也常有。

所有的物品都已搬進計程車了,我最後叮嚀亞芳:「謝謝妳這些年的幫忙!自己多保重了,後會有期!」

「特助,你也一樣!要保重身體。」亞芳向我揮揮手,她一直站在廣場上看著。

我坐上計程車拉下車窗,跟大門守衛謝先生揮揮手:「再見了!」大門守衛雖然是外包,但只有白天一斑,好多年一直是他,謝先生也對我揮揮手。

計程車司機問我:「先生,請問你到哪裡?」

「到新莊,走大漢橋,到大漢橋時,我再告訴你怎麼走!」我對司機說。

從照後鏡看到亞芳還站在廣場上目送著,我沒有回頭。計程車司機日常問客人的話語,「先生,請問你到哪裡?」此刻對我而言,卻有著不尋常的意義,離開這裡以後,我失業了!「以後的人生,我該往哪裡呢…?」

坐在計程車內,我心想:「上有高堂、下有幼兒、還有房貸,老婆又是全職的家庭主婦,不工作還是不行,但五十歲的中年人離退休的年紀已很近了,同業的生態也很艱困,工作一定很難找!」

雖然我想讓自己安靜一會兒,但心裡有股聲音一直出現:「誰願意相信?誰願意相信?績效如此好的人才,怎麼可能沒有犯錯且無預警地被資遣!」

想到此,一點都讓人無法樂觀起來,雖然我平日是很正面的人,但面對形勢比人強的現實問題,頓時,我茫然了!

疲累的身心,眼睛不知覺地閉了起來,片刻之間,突然聽到稚嫩的聲音:「爸拔,歡迎你回家!」這個聲音是大Q和小Q每次迎接我回家門時說的話,我猛然張開眼睛,原來是幻覺,計程車已經快到大漢橋,也許這是上天的安排,讓我有多一些時間可以陪孩子,為了可愛的小姊妹,她們還很小,我必須再振作起來,面對老天爺最嚴酷的挑戰。

(未完待續)

昆蟲遊戲.jpg

arrow
arrow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Q爸543 的頭像
    Q爸543

    Q爸543

    Q爸543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